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褪色的欧洲梦:英国奔得太远,留欧派竟成“叛国者”

发布时间:2016-06-23 07:06 来源:互联网 责任编辑:n01 点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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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做不到,我实在太疼了。”

  遭枪击后,试图站起来的英国工党女议员考克斯(Jo Cox)只留给了世界这最后一句话。

  考克斯同英国前首相布朗因工作熟识,在悼念考克斯时,布朗说,“她去过世界上一些最危险的地方,而她最不应遭遇危险之地,就是自己的家乡。”

  布朗此言,并不公允。近十五年以来,欧洲因极右翼分子发起的“独狼行动”酿成多起惨案,而英伦三岛甚至考克斯的家乡西约克郡的巴特利,无可避免出现对移民、融合的极度排斥。

  这场弄巧成拙的“脱欧公投”,始于短期政党利益,却已如脱缰野马般超出了政客的控制,不仅预示了民粹的胜利和英国文化多元主义政策的失败,而举行“脱欧公投”本身也昭示着,即便对于留欧派而言,英国从未在欧洲化(Europeanization)上有过多兴趣:留在欧盟的原因是由于经济驱动,而非认同欧盟价值观。

  在英国之外的欧洲大陆上,近70年的欧洲化进程,到现在如果不是已经彻底失败了,也已陷入僵局:不仅“欧洲公民”的身份认同退却,民主赤字无法弥合,原本渐进式的欧洲一体化进程在2004年因东扩而狂飙突进,激发区内移民潮,还经常导致28国在集体决策中差异悬殊,太多次攸关大局的决策命悬一线。

  法兰克福学派哲学家哈贝马斯对欧盟的未来设想是进入了“后国家主义状态”的联邦主义制度,在欧盟公民中应存在独特的“陌生人之间的团结互助(solidarity among strangers)。”

  然而,这一“合众国”、“共同体”在其诞生伊始就具有严重缺陷,当理想主义的荣光因现实而褪色,欧盟将何去何从呢?

  欧洲化的挫败

  谋杀考克斯的犯罪嫌疑人梅尔在出庭时宣称,他的名字“对叛徒而言是死亡,对英国来说是自由”。这令人错愕——近十五年以来,是从何时起,有英国人会将留欧派视为“叛国者”了呢?要知道就在并不遥远的布莱尔时代(1997~2007年),英国人还曾雄心勃勃地想要领导欧洲。为何现在的英国,如此希望逃离欧洲?

  当然,英国从不掩饰其加入欧盟只是为了巨大单一市场的意图。在《第一财经日报》就退欧公投议题所采访的众多英国财经界及政界高官中,对于双方关系的描述是,“欧盟是英国面对的巨大的单一市场”,“英国可以成为外国投资者进入欧洲的跳板”以及“欧盟可以提升英国国家竞争力”。

  英国政府花费重金,给全境2800万住户每家发一本小册子,罗列留欧好处。在这本手册中,介绍英国与欧盟的经济表现、欧盟委员会和欧洲议会的政治职能、各方贸易协定等等。可记者翻遍册子,也无法找到英国同欧盟对共同身份理念的认同,相反的是,英国政府在手册中呼吁欧盟:继续改革才能留住英国。

  即便是最热情的“留欧派”代表,在呼吁英国不应退欧而应领导欧洲时,也仅仅打出经济牌。布朗在近期的文章中阐述了留欧的意义:加快欧洲基础设施项目,实现一个经过改革的欧洲能源市场,以及挫败恐怖主义威胁。全篇对于英国应如何加强欧盟认同只字不提。

  这或许也体现了英国亲欧派精英的无奈,毕竟,2016年的英国人,同1930年丘吉尔说出“我们英国与欧洲在一起,但不是欧洲的一部分;我们与欧洲有关系,但并不妥协”时的英国人,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区别。

  无论是留欧还是脱欧派,都不掩饰这一尴尬事实——在英国人眼中,从英国到希腊再到波兰,欧洲公民都拥有一个共同身份的理念是虚假的。

  19世纪意大利走向统一之时,意大利国民教育部长马丁曾说过一句名言:“我们已经创造了意大利,现在我们必须创造意大利人。”在创建欧盟时,这一主张也得到复刻:建立具有欧盟身份认同的欧盟公民。

  不过,包括堪称“欧洲之父”的欧盟创立者和早期领导人之一——让·莫内在内,他们往往低估了欧洲2000年不断征战而形成的不同语言和文化群体间的深刻裂痕,这道裂痕在当代仍然顽固延续。

  功能主义者(社会学流派)并不诉求建设一个超主权的权威机构。以英国社会科学家米特兰尼(D.Mitrany)所倡导的功能主义认为,日益增长的福利将促进繁荣,并为新的部门产生功能性的正溢出效应,在其中合作也将自动扩展,从经济协作最终走向政治协作。

  欧共体的创立者们也坚信,欧盟的最终方向要通过关税同盟、经济同盟和政治同盟这样的三部曲来实现一体化进程,因而选择了具体的煤炭钢铁等领域试水,而将外交以及防务等敏感领域的合作暂时搁置。

  在二战后欧洲普遍厌战的背景下,具有如此乌托邦色彩的理论(注:功能主义的前提是民族国家必定消亡)得以在欧洲执行,得益于经历二战的欧洲精英一代痛定思痛之下的决心。然而,在随后70余年的和平生活中,经济协作的正溢出效应仍然无法超越民族国家的局限。

  国际知名智库/咨询机构Stratfor近期一份《没有联盟的欧洲》报告揭示了欧洲在两千多年历史中,由于地缘和文化形成的分野。这份报告指出,尽管欧盟经历的危机具有多面性,其根本性问题则均来源于一处:在超国家梦想、地区和国家身份之间,公民最终选择了后者。

欧洲在地缘和文化的影响下,形成了多个分野

欧洲在地缘和文化的影响下,形成了多个分野

  主权债务危机和不断的“希腊退欧”恐慌,都暴露出北部欧洲国家不愿意资助南部国家的实质;脱欧公投的根源可以追溯到2004年欧盟东扩,以及随后英国所面临的波兰移民浪潮;在尚未结束的难民危机中,各欧盟国家领导人通过绕过欧盟的方式,重新架设边境管制,以遏制难民在其领土内的流动。在所有这些情况下,同样的因素在起作用:在欧洲范围内的驱动力仍是民族国家性质的,国家最终将自己(而非欧盟)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
  如用欧洲政治经济学的学科语言来描述,这样的结果,昭示着在“政策下载”过程中,欧洲化进程的失败。

  通常,观测欧洲化进程还可以使用两种指标:身份认同和欧盟指令执行。

  在其中,皮尤研究中心的民调和自欧盟官方民调机构“欧洲晴雨表”(Eurobarometer)的调查数据,都是长期观测欧盟身份认同塑造的良好方式。

  皮尤研究中心在2004~2016年期间就“对欧盟的青睐度”问题进行民调。民调发现,在12年间,除短期反弹之外,整个欧洲对欧盟的支持度呈现大幅下降趋势,特别是在传统的核心国家中,这种支持率下降更加明显,譬如在其中,法国对欧盟的支持率降至38%,比英国的44%还要低。

欧洲在地缘和文化的影响下,形成了多个分野

皮尤研究中心就“对欧洲的青睐度”在各国做了长期的跟踪调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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